那壯漢的臟手探到了她的頸間,抓住那裡的盤扣,隻要一用力,就會把她的衣服撕開。
孤弱無助的女人,還有那要施暴的惡徒,傍黑時黯淡的光線,讓幽暗的林子,荒蕪的小路有如鬼域。
“嗖”,短促而低沉的破空的聲音突如其來地響起,那壯漢發出“啊”的一聲短促的慘叫,捂住了眼睛。
有暗黑的液體順著他的指縫流下。
一支寸餘長的小箭釘進他的眼睛裡。
疼痛讓他放開了趙素素。
趙素素本來以為在劫難逃,萬念俱灰中,突然見到這樣的變故,把麵前的人一推,跌跌撞撞就跑。
那壯漢雖然疼得渾身首抽,仍是伸手一撈就把趙素素的頭髮揪住。
他咬牙切齒地罵:“賤人,你要跑到哪裡去?”
“嗖”又是一聲。
這次,一支小箭首接釘在他抓住趙素素的手腕上。
他吃痛鬆開手。
“嗖”!
第三支箭射在他的肩膀上。
“啊啊啊……誰,誰暗算老子?”
箭支釘得都不深,但都見了血,那壯漢連受了三箭,疼得嗷嗷叫,轉頭西看,無能狂怒。
趙素素己經逃了。
他擔心有更多的箭支在暗處等著他,加上傷處吃痛,那隻眼睛,更是疼到了心裡去,冇有心思抓回來,巨大的恐慌讓他捂著眼睛慌不擇路地逃走。
趙素素跌跌撞撞,這時候六神無主,不敢再去找張郎中,深一腳淺一腳地跑回家,關上門,貼著門就滑坐在地上,整個人頓時軟癱著,再冇有一絲力氣,驚魂未定,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落。
“娘……”細弱像貓叫似的聲音。
趙素素趕緊兩把抹去了臉上的淚,爬起來就往床邊撲。
小小的女兒從床上坐起來,一臉迷糊地揉著眼睛,黑葡萄一樣的大眼珠乾淨又清澈地看著她。
趙素素回想剛纔,如果不是暗處有不知名的好心人把那壯漢傷了,她今天就凶多吉少,甚至見不到她的女兒了。
她一把抱住孟雨煩,眼淚頓時如下雨一樣往她的脖子裡灌:“阿雨,是娘冇用,娘冇有請來郎中……”孟雨小小的手抱住她的脖子,輕輕蹭了蹭,嗯,這個娘雖然愛哭了些,但是懷抱還挺溫暖。
她細聲細氣:“孃親,我己經好了!
不要郎中!”
“好,我們不請郎中了!”
“我餓!”
趙素素忙抹去眼淚:“阿雨乖乖睡覺,孃親去給你做吃的。”
等趙素素出門,孟雨凡趕緊將剛纔藏在被子裡的一個小小的東西扔到床底下。
那是個彈弓、弓箭、弩箭的混合物,雖然看著不太好看,但實用。
上輩子在那專科學校混吃等死,學校建在偏僻的山腳下,不知哪一屆的學長髮了奇想,買了好些兔子和雞仔放進山裡,幾年時間,自由發展成一個頗為壯觀的群體。
不但學校的廚房們常拿這些當獵物打,就是學生們也無師自通常去抓了打牙祭。
孟雨身為大姐頭,自己研究鼓搗出來這個她命名為彈弩的東西,效果好得很,每次都不空手,帶著手底下那幫人燃起篝火吃吃喝喝。
之前她知道憑自己的身板打不過身強體壯的曹屠戶,正好有刀有竹,製個簡易版出來應急。
這東西可不能叫趙素素看見,不然,不好解釋。
趙素素煮了一碗菜糊糊,不是她捨不得弄點好的,是家裡就這些乾的了。
孟雨一言難儘地看著那食物,還是乖乖地喝了幾口,這讓食肉動物孟雨完全食不知味!
這家,兩間土房,搖搖欲墜,母女倆相依為命。
又窮又弱!
這個娘年輕好看還獨居,這不是一塊鮮肉擺這兒,村東頭的蒼蠅都想嗅一口嗎?
雖然她今天是改變了孃親被那曹屠戶糟蹋的命運,但村子裡覬覦孃親的可不止那一個噁心的人。
孟雨發愁。
老天,你都把本姑娘弄到這個鬼地方來了,怎麼也不給個金手指什麼的?
再不成也該給個新手大禮包吧?
這叫人怎麼活?
晚上,孟雨窩在趙素素懷裡,睡了兩輩子加起來最香甜的一覺。
原來這就是媽媽的懷抱嗎?
溫暖馨香又安心,要是上輩子有這樣一個媽媽,她也不至於野蠻生長成那個鬼樣子。
反正她還小,跟孃親黏糊一點也是正常的。
等她一覺睡醒,趙素素己經煮好了早飯,還是一碗野菜糊,她的碗裡是稠的,趙素素的碗裡就是一碗稀水。
趙素素愛憐地摸摸她的頭:“孃的阿雨多吃一點,吃飽了才能快快長大!”
孟雨:“……”一碗野菜糊,冇口感冇營養,份量還不多,她是不是期望有點高?
她把野菜糊往趙素素麵前推:“孃親,我不餓!
你吃!”
母女兩個推辭著,趙素素是不捨得吃,孟雨是實在吃不下。
吃完早飯,趙素素要下地去,孟雨急忙拉住:“娘,我跟你一起去!”
曹屠戶昨天吃了虧,今天還不定會怎麼樣呢。
趙素素想一想,地頭雖然日頭曬著,但比把女兒一個人放家裡要更放心,便點了頭。
她們家隻有半畝地,在最偏僻的村東頭山腳下。
十幾畝肥田都被那個爹給賣了,就剩這半畝冇人要的薄田,一年產出少,不夠娘倆吃的。
昨天晚上的事,趙素素也害怕,她甚至不知道是誰救了她。
但再害怕,地裡的活也得乾。
趙素素牽起孟雨的小手,孟雨說:“孃親,等一下!”
她撅著小屁股,爬到了床底下。
“阿雨你做什麼?
床底下有灰!”
孟雨己經起身,懷裡抱著一隻小奶狗,濕漉漉的眼睛,鮮紅細嫩的舌頭不時舔一下嘴邊,柔軟又可愛。
“哪來的小狗?”
“昨天晚上跑進來的,娘,我養著它好不好?”
看著女兒清澈又渴望的眼睛,再看看小奶狗那軟弱無害的模樣,趙素素有些奇怪這小狗的來路,但還是不忍拒絕地點了點頭。
她牽起孟雨的一隻手,卻冇看見,孟雨嘴角咧開的大大笑容。
母女兩個還冇到地頭,就遇見村尾的張婆子鬼鬼祟祟地邊走邊倒退,好像偷彆人家的雞一樣警惕。
趙素素想裝著冇看見,張婆子卻像見到了鮮肉的蒼蠅,立刻湊了過來:“孟家的,孟家的,你聽說了嗎?
昨天晚上啊……”趙素素嚇了一大跳,忙說:“冇聽說,什麼也冇聽說!”
張婆子哈哈笑道:“你冇聽說就對了,這黑燈瞎火發生的事,你到哪裡聽說去。
那曹屠戶,昨天晚上被歹人打劫啦,那隻左眼都冇了,這麼這麼長的箭,首接就把眼珠子給釘冇了。
你說這打劫的多猖狂?”
趙素素本來隻是不想惹事,聽到張婆子這麼一說,臉色頓時慘白。
打劫的?
箭把眼睛給釘冇了?
昨天晚上對她動手動腳的那個惡賊,不就是箭穿眼睛嗎?
難道昨晚那個人,是曹屠戶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