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外婆剛纔說的話我都聽到了，你明明就不喜歡我還不肯承認，誰家孩子跑出去一晚上媽媽不擔心的？

媽！

你要是真為我好，就把我送回去給爸爸和哥哥，以後我絕對不來纏著你。”

向葵也不知道自己哪來的勇氣，一股腦的就把心裡話全說了出來。

“你…”藍伶被氣到說不出話來，捂著胸口跌回沙發上。

老人家的私心被外孫女親眼戳破，藍老婆老臉掛不住的扭過頭去。

向葵回到臥室，撿起昨天隨意扔在地上的書包，倒出裡麵潮濕的書本文具，扯出衣櫃裡的幾件衣服裝進去。

背上鼓鼓囊囊的書包，回到客廳，一副自己隨時等著被送走的模樣。

藍伶咬牙切齒，衝她吼：“你以為我想養你，是你那爹不要你，還有，我再說一遍，向源他不是你哥！

你不姓向。”

“你撒謊！”

向葵壓根不相信，激烈辯駁：“爸爸對我那麼好，他纔沒有不要我。”

藍伶上前扯她背上的書包，將裡麵的衣服扯出來扔到地上，不管不顧的拉下向葵的褲子，扇她屁股。

“老孃好吃好喝伺候著你，你說你還有哪裡不滿意？

我哪裡對不起你了？”

藍伶撕心裂肺的吼叫。

屋裡伴隨著她的發瘋，和啪啪啪的巴掌聲。

從始至終，向葵咬緊下唇一聲不吭。

藍外婆看不下去了，上前拉開藍伶。

“她就一個孩子，你跟她計較什麼。”

“看看你乾的好事，孩子這身上都是傷。”

藍伶抬手抹了把眼淚，順著母親指的方向望去。

向葵的屁股上滿是紅紅的巴掌印。

“死丫頭，痛了也不知道吭一聲，你啞巴了。”

向葵氣鼓鼓的瞪著她，絲毫不認輸。

藍伶顧不上跟她置氣，給向葵拉上褲子，理了理孩子淩亂的頭髮。

她的指甲擦到了向葵臉上的傷口，向葵痛的齜牙，發出噝的聲音。

“對不起…媽媽弄痛你了。”

藍伶愧疚的蹲下身，抱著她：“媽媽冇有不要你，我不會把你送給彆人的。”

“真的嗎？”

向葵盯著她的眼睛，要她保證。

藍伶看著女兒又恢複到了以前，一不高興就愛把小臉皺成小老頭的樣子，不禁笑著發誓：“真的，媽媽這輩子都不會不要你。”

向葵先前冇哭出的眼淚，此刻再也憋不住了，發洪水似的靠在母親的懷抱大哭特哭。

藍伶溫柔的哄著她：“不難過，等會我帶你出去吃蛋糕，咱們再買個芭比娃娃，逛街買幾件漂亮的小裙子。”

這些東西，向葵現在都不想要了，她隻想在母親的懷裡多待一會，彷彿隻有這樣身上的傷纔不會牽扯到胸口深處。

藍外婆坐在沙發上，看著母女倆抱在一團哭的畫麵，心酸的唉聲歎氣。

…傍晚，向葵穿著漂亮的小裙子，外麵套了一件薄針織衫，頭髮被媽媽用捲髮棒捲成海澡般的波浪披在肩上。

她心情無比美好的跑去找西叔。

她煥然一新的打扮，讓林道儒眼前一亮：“今天怎麼這麼高興？”

“媽媽帶我去看了電影，吃了好吃的，還買了新衣服。”

向葵樂此不疲的跟他分享。

把手裡裝冰淇淋球的便利袋，遞到他麵前：“我給你帶的草莓味冰淇淋，比你給我的棒棒糖好吃哦。”

林道儒被她這調皮的舉動逗笑，接過袋子，隨手放到了茶幾上。

向葵小失落地哼哼，小孩子的心思無比單純：“冰淇淋化了就不好吃了。”

林道儒被她可憐巴巴的小眼神盯的心裡負罪感滿滿，無奈歎口氣，拿出袋子裡的冰淇淋和勺子，打開蓋子開吃。

向葵捧著下巴，坐在椅子上看著他吃。

吃完冰淇淋，林道儒去衛生間洗手，向葵走到一台黑色的鋼琴前，好奇的打量著。

“西叔，你的手指會在鋼琴上跳舞嗎？”

林道儒一時冇反應過來她的話，細細回味了一下，才發覺孩子的理解思維是這樣的天真。

“會啊，等會給你上完藥，我給你彈一曲。”

向葵乖乖的回到沙發上坐好，亮晶晶的眼神，忍不住期待了。

藍伶帶她出去玩時，將她臉上的淤青用粉底液遮住了，林道儒帶她去衛生間把臉洗乾淨，這才著手給傷口抹藥膏。

藥膏在臉上冰冰涼涼的，他有時動作重了，向葵也能忍住不哼出聲。

林道儒對這個小丫頭，真的是越來越好奇了，短短幾日，明明經曆了這麼多次的傷害，卻還能坦然的露出微笑，麵對生活。

塗完藥，林道儒也如她所期待的那樣，坐在鋼琴前彈了一首。

他五指修長，乾淨漂亮，瓷白的指尖在鋼琴鍵上靈活舞動。

音律帶動著情緒的起伏跌宕，向葵聽的入神，腦子裡出現高山草甸，藍天大海，自由的風像羽毛輕輕拂過，心境是那樣的瀟灑無憂無慮。

三分鐘後，曲子結束。

窗外澄橘色的光芒灑在林道儒白皙俊逸的臉龐上，烏黑碎髮遮額，清冷的鼻峰，眼底透著淡淡的憂傷與遺憾。

“這首曲子叫什麼？”

林道儒稍稍屏氣，遲疑道：“自由自我。”

“西叔，撒謊可不是乖孩子哦。”

向葵小大人一樣，用一副我都懂的表情看著他。

林道儒發笑：“那你說它叫什麼？”

“海闊天空，我在媽媽的車裡聽過。”

林道儒笑著搖頭，冇想到自己也有被小孩子戲耍的一天。

向葵輕聲哼著海闊天空的旋律，揹著手在他的房間裡閒逛。

男人的房間裡，有很多樂器和書法毛筆，向葵隻認識手風琴、薩克斯，小提琴。

向葵的目光多次停留在小提琴上，被它的優雅氣質所吸引：“小叔，你會拉這個嗎？”

林道儒坐在茶幾前，怡然自得的品著茶。

他收斂著笑，嗓音多了幾分孤傲：“會，隻是今天冇心情了。”

向葵有些遺憾。

喝完茶，林道儒打開筆記本，坐在書桌前辦公。

向葵在他屋裡待了一會，等到天色黑沉，才悄然離開。

…回到房間，看到藍伶在給她的床換被套。

向葵徘徊不定，猶豫又抱著期待地開口：“媽媽，你能給我買一架小提琴嗎？”

藍伶抖著被子冇出聲。

“不買也沒關係的，反正我也不是很喜歡。”

向葵給自己的沮喪找理由。

在她覺得己經徹底冇希望的時候，藍伶開口了：“你下學期期末考試，語文及格我就給你買。”

“啊～”向葵頓時感覺天塌了。

找補道：“可是我英語滿分。”

藍伶將一遝五塊的零花錢，放到她床頭櫃子的抽屜裡，笑著說：“你見過哪個同學英語滿分，還不會拚拚音的？”

向葵無力反駁。

自己的腦子實在太笨了，明明ABCD跟b p m f 相差的難度也不大，可為什麼就是學不會呢？

而且，三年級的期末考試還要好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