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章

蕭景炎將蘇芷染扶到馬車上後,便立時讓鹿鳴架著馬車回王府。

蘇芷染在馬車上“昏迷”了一會之後,便複又醒了。

她“迷迷糊糊”地醒來,見蕭景炎在身邊,便遲疑問了一句:“妾明明記得自己在相府中,怎麼現在到了這裡?”

“王妃酒量不濟,隻喝了兩杯水酒便醉了。”

蘇芷染惶恐道:“那妾,是不是給王爺丟人了……”

“喝酒醉人,本就尋常,何談丟人?”

蘇芷染似放心下來,撫了撫自己的胸口道:“妾本想在他們麵前,爭個麵子,卻忘了自己本就是喝不了酒的身子,冇想到,竟鬨出這樣大的笑話。”

蕭景炎聽了後,臉上也無多少表情,隻是淡淡。

片刻之後,他又說道:“老夫人身體如何?”

蘇芷染開口道:“托王爺掛念,祖母身體康健,南山東海。”

“那便好。”

他聽了後,便掀開轎門,喊了一聲鹿鳴的名字。

“鹿鳴,明日送一些千年人蔘到老夫人府上。”

“是,王爺!”

蘇芷染聽後,便對蕭景炎千恩萬謝道:“妾多謝王爺惦念……”

便四下無言了。

來的時候,雖是沉悶,可去的時候,氣氛卻怪異許多。

歡喜、疑惑、無奈、猜忌混雜其中……

蘇芷染心中不舒服,可臉上還要露出一副感恩的念想。

好在王府馬車腳程極快,一下子就回到了靖王府。

蘇芷染下了馬車後,便回到了棲梧閣。

一關上大門,她便立刻拉著連翹的手說道:“壞了,靖王看出點什麼來了……”

連翹一聽,便急急拉著蘇芷染的手,安聲勸著:“王妃,先彆著急,細細說……”

“靖王在馬車之中,問我祖母的事情。”

連翹本在著急,可一聽蘇芷染的這句話,卻安心了下來。

“王妃,你真是嚇著奴婢了,老夫人既是王妃的祖母,王爺自然會問及老夫人的身體,這有什麼奇怪的……”

蘇芷染搖了搖頭:“你冇明白他的意思。”

這時,半夏亦走出來迎接蘇芷染。

她因是前些日子“受了刑罰”,故而這次回門並未帶上她。

她在棲梧閣中聽到大門開關的聲音,卻未見蘇芷染回來,便出門迎接兩人。

卻見兩人還冇進門,便在院中嘀咕起來。

顯然是出了急事。

連翹想了想,卻不知道其中緊要,便低聲請教:“請王妃明示。”

“他和我一同見了祖母。我們隻見了祖母一麵,祖母便離場了,後來,靖王也離開了。靖王離開後,我纔去見了祖母。可他卻問我,祖母身體如何……”

半夏喃喃自語:“不該知道……”

連翹一下子茅塞頓開:“是啊,王爺不該問老夫人身體如何,便是要問,也不該問王妃……”

蘇芷染點點頭:“除非,他知道我去看祖母了……可是,他怎麼會知道?難道,他派人監視我?”

此話一出,卻被連翹反駁:“不對,我的姐姐茯苓,武似半夏,文更勝我,若真有人跟蹤王妃到紫藤苑,茯苓姐姐必會和我說的!”

蘇芷染輕輕皺眉。

“又或者……他看到我了……”

連翹想了想:“前廳到老夫人紫藤苑,需經過無數走廊,還需經過一個後花園,王爺又是在哪裡看到王妃的呢?”

後花園?

蘇芷染突然心中一動。

“連翹,我們來的時候,也是與他在後花園相遇的……”

主仆二人對視一眼。

心中皆是一驚。

“他若是站在假山之中,登高望遠,便能看到我之去向……莫非,從老夫人那裡回來,也不是偶遇……”蘇芷染略有些心驚肉跳。

是不是,和連翹在花園裡說的話,也被蕭景焱聽到了?

不對,他那樣位高權重的男人最恨旁人騙他。

若是知道蘇芷染一直都在裝傻充愣,這個男人如何會在宴會上替自己解圍呢?

不行不行……

怎麼看,也得趕快跑路纔是上上策!

她跑進院子中,打算收拾東西,使出三十六計最後一計。

卻聽棲梧閣外有人砸門:“王妃,王爺請您去書房,有事相商。”

有事相商?

是我的喪事嗎?

蘇芷染臉色發白,這個時候,連翹與半夏兩人走了進來。

連翹勸道:“王妃,王爺若真發現,自會責罰,普天之下莫非王土,逃,您是逃不了的。”

蘇芷染:?

連翹:“逃不了!”

蘇芷染:?

“明知逃不了,不如乖乖麵對,或者事情,另有轉機呢!”

連翹將蘇芷染壓到梳妝檯前,給蘇芷染整理了一下妝容。

蘇芷染見著鏡中那嬌俏可愛,如小白花一樣的女子,心裡想著:“我美好的鹹魚生活,到底什麼時候才能到來……”

……

連翹與半夏陪著蘇芷染來到書房門口。

書房門口大門緊閉,隻留著一個鹿鳴在外麵。

蘇芷染一見——這陣仗不對……

往日蕭景炎哪會緊閉大門,周圍也都是侍衛環伺,哪像今日這般,大門緊閉,外麵隻有貼身侍衛鹿鳴一人。

這場景,不像是有事相商,更像是靖王要親自詢問……

隻是蘇芷染一轉身,就被鹿鳴叫住了。

“王妃這是做什麼?”

“我……我身體不舒服……想先回去。”

鹿鳴微微一笑:“王爺早已經猜到王妃可能身子不適,便早早讓廚房燉好了各種藥材,請問王妃是哪裡疼,是腳疼、手疼、腦袋疼,還是肚子疼……”

蘇芷染:……

“我好像,又好了……”

鹿鳴向蘇芷染微微頷首,又指了指身後書房大門:“王妃請先進去吧,王爺已等候多時了。”

蘇芷染走到書房大門前,連翹、半夏緊隨其後,卻被鹿鳴攔了下來。

“王爺說了,隻想見王妃一人!”

越發像要興師問罪,單獨審問了……

蘇芷染惴惴不安將書房大門開了一條小縫。

一隻眼睛滴溜溜地往書房裡瞅。

蕭景炎還是如往常一般,正在書桌前站定寫字。

雖未抬頭,卻彷彿頭頂上長了個眼睛般,立時開口道:“王妃既來了,便進來吧……”

蘇芷染宛如被抓包了的學生要進校長室一般,低著頭,開門,進門,關門,又偷偷摸摸、躡手躡腳走到蕭景炎身邊……

“王爺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