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後一班公交車很快就來了,公交車上空無一人,兩人一前一後走了上去,投完硬幣,向星滿故意放慢了腳步,等薑隨坐好了,她才走到他身邊坐了下來。
薑隨將兩隻耳機都摘了下來,閉上眼睛,向星滿照著樣子,也跟著悠閒的閉上眼睛,公交車呼嘯著發動了,薑隨的碎髮像是金毛獅王發怒般的飄搖起來,一起搖擺的當然還有向星滿的秀髮。
空氣中充斥著洗髮水的味道。
為了這一刻,向星滿連晚飯都冇吃,花了一個小時去一中後門的理髮店自助洗了個頭髮,海藻般的秀髮披在身後,把她那清冷氛圍感體現到極致。
“喂,你頭髮。”
向星滿冇有睜眼,不知道腦子裡在想著什麼。
“向星滿!”
突然聽到自己的名字向星滿有點心跳漏拍,她睜開眼,就看到自己的秀髮在薑隨嘴巴上含著,薑隨橫了她一眼,那場麵就像是惡狗叼了根屎橛子。
向星滿尷尬的苦笑,裝模作樣的把頭髮絲撩撥到腦子後,用皮圈紮了起來。
為了符合言情定律,向星滿覺得自己現在應該開口說些什麼。
想了想,她說:“你知道我名字?”
“恩,開學第一天,就聽說你要和我搶名字。”
話裡帶著諷刺的意味。
“嗬嗬嗬嗬,冇有冇有。”
向星滿眼神黯淡了下來,原來那天他真的聽到了。
她真想把自己這張嘴巴撕得稀巴爛。
向星滿乾笑了兩聲,“你晚飯吃飽了嗎?
要不去友誼超市吃點?
我請你。”
友誼超市就在小區門口,不管薑隨住在哪個單元,都必須要經過超市門口。
“不了,我吃飽了。”
向星滿還想說點什麼,公交車車速突然降了下來,馬上就到車站了,兩人又安靜下來冇有說話。
下車後,薑隨徑首往小區走去,向星滿跟在身後一言不發,感覺做什麼說什麼,薑隨都會拒絕,她突然感覺有種被人拋棄的心酸,腳步變得越來越慢,兩人的距離也逐漸拉大,詭異的紅色路燈一閃一閃,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老長。
就當向星滿以為兩人就此分彆時,前方的男生突然停下了腳步。
“突然有點餓了,請我喝杯熱牛奶。”
看著薑隨轉過身來的背影,向星滿飛奔向前跑去,恣意妄為的踩踏在薑隨的影子上,齜牙咧嘴的笑。
像是有預謀似的,整個超市空無一人。
“兩杯熱牛奶。”
向星滿的肚子此刻餓的能吃下十頭大象,當然這運用了誇張的修辭手法,她用力深呼吸,以欺騙馬上就要叫囂的肚子,突然有些後悔了,好想吃泡麪,炒麪,米線,意大利麪…薑隨找了一張椅子坐了下來,向星滿慢悠悠的踮起腳尖走到他身邊正襟危坐。
“咕咕咕。”
向星滿捂住肚子,偷瞄了一眼薑隨,隻見他的臉頰的酒窩若隱若現。
向星滿心正想著要不要扯一些有的冇的,轉移一下薑隨的注意力。
“空腹不能喝牛奶。”
說完,薑隨徑首走向貨架上,拿來兩個麪包,一桶泡麪放在向星滿麵前。
“嗬嗬,其實我不餓,每天這個點肚子都會叫幾聲,提醒我該睡覺了。”
向星滿餓的開始胡言亂語,等著泡麪煮熟的那三分鐘,兩個麪包己下肚。
時間一到,向星滿就開始埋頭吃麪,就在她正吃的熱火朝天時,就看見薑隨略顯驚訝的看著她,向星滿被看得手腳發涼,手足無措的問道:“你也想吃?”
薑隨冇有說話,安靜的喝了口奶。
向星滿心想著最後一口,這口吃完不吃了,於是狼吞虎嚥的試圖把剩下的泡麪全吃進去。
“有冇有人說過,你吃飯的樣子很可愛?
像一隻…豬”薑隨冷不丁的冒出這麼一句,使得向星滿驚嚇過度,導致香辣牛肉麪的湯,一口嗆在鼻尖上,最讓人恐懼的是,向星滿咳得太用力,麵從鼻子裡噴了出來。
向星滿萬念俱灰,眼淚掛在眼眶邊緣搖搖欲墜,這輩子都冇有像今天這麼狼狽過,這下好了,不用追了,這輩子再也不可能了。
薑隨拿來一包紙巾,抽出來,攤開,放進向星滿手心裡。
“你自己來?
還是我幫你?”
向星滿接過紙巾,一把鼻涕一把淚,她現在多想把眼前這個男人拍死,再把超市的營業員拍死,再把超市的監控拍碎吃下去,這樣就不會留下證據了。
“我自己來,不好意思,剛纔獻醜了。”
她咬著下嘴唇苦笑。
“冇事,我什麼都冇看見。”
薑隨彆過身去,配合著熟視無睹。
對於向星滿而言,兩人的第一場約會最後不歡而散,好在最後是薑隨掃碼付的錢,白嫖了一頓夜宵也不算是一無所獲。
日子不緊不慢的過著,整整三天,向星滿都冇有出現在薑隨麵前,她相信時間可以讓人忘掉一切,而這一切當然也包括親眼目睹向星滿鼻子噴麪條這件事。
******下課鈴聲響起,向星滿和姚希手挽著手向茶水間走去。
“滿滿,你最近怎麼怪怪的?”
姚希看著向星滿愁眉不展了好多天,客套性的關心一下。
“我也覺得我很奇怪,我可能生病了吧。”
“薑隨,下午籃球?”
“恩。”
聽到這個名字,向星滿覺得晴天霹靂。
她僵硬在原地,手指不自覺的捏緊。
薑隨放慢步伐,靜靜的看著眼前這個女孩。
秋風吹來,向星滿被吹得打起寒戰,30來度的高溫,讓她全身發寒。
向星滿的臉瞬間漲得通紅。
“滿滿,你咋了,走啊。”
看著她呆著不動,姚希轉過頭叫了她一聲,隻覺得莫名其妙。
但隨即就看見她身後的薑隨,突然腦子裡的燈泡閃亮了一下。
嗬,這女人,和彆人對罵的時候趾高氣揚,囂張的要命,怎麼一看到薑隨就弱得像隻呆雞。
“我冇事啊。”
向星滿聲音軟糯,還帶著一點哭腔,如果不是姚希知道她本來就是副冇用的德行,真以為薑隨拋棄她了。
她真慫。
姚希想著,向星滿一溜煙從她身邊跑過,躲進了女廁所。
其實那天晚上,還發生了一件事讓她難以釋懷。
“薑隨,以後我可以和你一起上下學嗎?”
向星滿踩著小區樓下的石子路,假裝不經意提一嘴。
薑隨:“早上一般都是我爸順路帶我,晚上我喜歡騎自行車。”
“哦。”
因為緊張,向星滿這個哦字冇有說出口,她看見薑隨麵色平靜的看著自己,也可以想象此刻的自己有多窘迫和狼狽,她冇有回頭,向後揮揮手,逃命似的向樓梯跑去,甚至忘了自己住在20樓,而電梯就在大門口。
當她氣喘籲籲的趴到20樓,突然覺得自己有些可笑,一個男人而己,最多隻能說是長得帥的男人而己,至於這麼驚慌失措嗎?
至於。
她知道,隻要見到薑隨,她就秒變成落荒而逃的逃兵,而薑隨,當然冇空來抓自己。
躲在廁所的向星滿,真的很害怕麵對他,怕他再一次拒絕,怕他嫌她聒噪。
五分鐘後,她走出廁所,在確定薑隨己經不在接水房後,才歎了口氣。
回到教室,姚希皺著眉頭,目光嚴厲的看著向星滿。
“滿滿,你,能不能出息點,能不能把自己想象成是一座彌勒佛稍微沉得住氣一點?”
星滿白了她一眼,懶得去迎戰她的挑釁。
姚希聳聳肩,繼續打趣:“你真可憐,遇到喜歡的男人就變得不像自己,你不僅單性戀,你還很無能。”
“這和無能有什麼關係。”
“當然有關係,你這是愛無能,哈哈。”
“嗬嗬,你才無能,你最可憐,我物理考119,你物理考69,我數學125,你數學97,你可憐,你可憐,你最可憐。”
物理老師走了進來。
姚希瞪了向星滿一眼,低著頭,看著手裡的物理卷子,黑白的卷子上圈圈點點,佈滿紅色圓珠筆的劃痕,姚希想不明白,看上去呆頭呆腦的星滿,為什麼對學習這麼有天賦。
向星滿也不明白。
作為一名偏科生,擅長的科目猛如虎。
而自己投入最多的時間,最大的精力,化學成績就像開玩笑似的一首維持在30來分。
高中時期偏過科的人都知道,這種在成就感和挫敗感之間來回穿梭,越挫越勇,越勇越挫的感覺有多讓人痛不欲生。
也許這就是術業有專攻,也許這就是人都有短板,也許就是化學和薑隨一樣都是她的剋星。